雲逸塵走在道上，腳踩着碎石，發出咔嚓聲。夕照在他上，影子拉得很長。他臉上戴着面，上面有道裂痕，在線下很清楚。他沒回頭，但知道後面的馬停了。趙鏢頭站在原地，連馬都不了，好像被什麼住了。

他抬起手，掌心還有點熱。剛才那片金箔落進手裡時很輕，像樹葉一樣。可一眨眼就變燙了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化末吹走了。他攤開手看了看，皮沒破，但那熱還在，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針在掌心燙了一下。

“遊戲開始……現在又沒了？”他低聲說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自己卻嚇了一跳。

他本來以為這只是個警告，最多是個提醒。可現在金箔自己燒沒了，倒像是在倒計時——戲開場了，接下來得他自己演。

他在鎮口那棵歪脖子槐樹下停下。再走幾步就是青鎮。鎮口有家酒鋪，旗子斜掛着，門口擺着兩張破桌子，幾個漢子蹲着啃燒餅。他記得十年前也走過這條路。那天他背上挨了一鞭子，裡全是土，連頭都不敢抬。現在他又站在這裡，沒人認出他，也沒人看他一眼。

但他知道，不一樣了。

他抬手了下面，手指從右眼角的裂痕過。這面戴了很久，不是為了遮臉，也不是怕人認出來。它現在更像是一種提醒——提醒他經歷過什麼，也提醒他不能再輸。

他正想着，遠傳來一聲，天邊最後一抹紅沉進山後。夜風吹來，有點涼，路邊草葉沙沙響。

***

蘇清綰坐在綉樓里，燈芯跳了一下。

低頭看着《百草錄》，指尖翻頁。這本書是娘留下的，紙發黃，邊角都卷了。從小就看，每一頁都很。今天不知怎麼，心裡總覺得不安，像忘了什麼事，又說不清。

翻到中間一頁，忽然覺得指尖一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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